况且,世人总是同情弱者的,我不想你为人诟病,在史书上留下污点,更不希望你未来想起时觉得遗憾。”

李治抬眼看她,“若赦免了褚遂良,岂不等同承认他对我有恩?再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归京后再与长孙等人沆瀣一气,又该如何?”

“他说恩也好,说功也罢,都无须理会。咱们只说情,师生情,君臣情,撤了他的职务回京养病,或是准他告老还乡,也算君臣之间善始善终。”

萧筱把胳膊环上他的颈项,低声道:

“若他当真不死心,还要与长孙太尉同流合污。以丽竞门之能,九郎还怕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到那时,处置起来才是罪证确凿,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她这般转着乌溜溜的眼珠,想着怎么算计人的模样,李治简直爱到心坎里。

他知道,自己与小小是不同的。

对待失败者,他要么斩草除根,要么任其自生自灭。

怜悯于他,并无什么意义。

可小小,她待人始终秉持着一点善意,却不是无脑地大发慈悲。

这样的纯真和良善,他以前会认为不合时宜,可现在想来,才觉温暖难得。

更重要的是,哪怕观念相悖,她也会学着站在他的立场上考虑。

“好,那便赦他回京治病吧。”

萧筱的这番提议,倒让李治又转起了别的念头:收拾长孙无忌是他的目的,但朝堂分裂却非他所愿。

他重用许、李二人,本是为了打击长孙一系,却不想有些官员直接投靠了他们。许敬宗还算收敛,那个李义府,近来行事却愈发张狂。

李治厌恶地皱了眉,看来也该趁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番了。

褚遂良没想到,自己余生竟还能再回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