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粟烧着纸,望着眼前低矮的土包,眼眶渐渐泛红。

他想起那年同样是在这样的春日,匈奴人的铁骑踏破了他的部落,亲人们的鲜血染红了草原的野花。阿爸将他藏在空羊圈里,和族人拼死护住他的场景。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砸在草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林乐悠见状,知道阿粟定触景生情。轻轻抚上他颤抖的背脊:“阿粟别难过。”她的声音像草原上最温柔的春风,"长生天会保佑你的族人们,你的阿爸与额吉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这般健壮机灵,还成了大秦的将士,定会为你骄傲的。”

阿粟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林乐悠继续柔声道:“你是整个部落拼死护下的希望,要带着族人们的期盼,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嗯!”阿粟重重地点头,拳头攥得发白,"阿粟一定勤练武艺,将来当上大将军!”少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坚毅的火光,"等匈奴人再来,定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为族人报仇!”

孟姑不知如何劝慰,静静地陪在一旁,将手中的黄纸一张张添进火堆。

而扶苏站在几十步之外,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春风拂过他的衣袂,却拂不去他心头的忧虑。他爱极了她这般纯净善良的模样,却又不禁担忧——若将来她成为公子妃,以这般赤子之心,如何应对咸阳城中那些世家贵女的明枪暗箭?

林乐悠对此浑然不觉。祭拜完毕,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裾上的草屑。

转身时,脸上已绽开明媚的笑容,朝着扶苏快步走来。湛蓝的天幕下,碧绿的草原上,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美得让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