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亲眼所见。”卫胥将斟好的茶盏推至吕卿安跟前，“三殿下如今奉命监国，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无论吕大人想说亦或是想做些什么，都还是谨慎为好。”

那茶水被吕卿安一饮而尽，他无意识抹了抹额角渗出的汗水，不掩纠结的一张脸上拧出数到褶子来。沉吟片刻，他终是下定决心般的开口：“我近几日曾试着朝城外递消息。”

眼瞧着卫胥眸光一凛，吕卿安连连摆手：“还未到强行将消息递送出去的那一步，只是设法看能不能递罢了。”

“结果？”

吕卿安苦笑道：“若我当真成功了，以如今三殿下的行事，早该将我活剐了。”这句玩笑话并未让气氛轻松多少，无论是吕卿安还是卫胥，都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近些时日以来，陛下重病，宫中皇后因嫡子去世亦一病不起，懿妃宁安妤暂领皇后之职贴身照顾陛下，连日传来的消息不好不坏，乍看上去并无问题，可无论谁想请见陛下，最终皆会被回绝回来。

而城中各个世家逐渐销声匿迹，朝中剩下的皆是脱离世家核心之人，若说是有些世家想要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下低调行事，但像宁、赵那般底蕴深厚的大世家，一个公主被作为嫌犯下了狱，一个皇子直接死在了婚宴之上，如何也不该没有一点消息才是，更遑论宁、赵两家在军中亦有不少将才。

如此想来，只怕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只是皇宫之中，连带着城中世家，甚至是整座上京城，都被控制了起来。城中除禁军外并无军队驻扎，消息送不出去，城外之人自然一时察觉不了异常。

“现如今各方形势不明，你我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卫胥叹了口气，缓了丝声音道尽剩下的话，“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吕卿安轻声重复了一遍，忽地想起今日立于众官群臣之前的那个人。

那身矜贵出尘的皮囊之下掩藏着很多东西，让人看不真切。他同这世上的大多人一样，并不了解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也不过是他总是站在那位殿下的身后，时不时地温声提点。

“五殿下被关押在刑部，除了三殿下以外无人可以贸然接近。虽然接近不了，但刑部狱下每日都可以听见声音。”吕卿安的声音有些颤，“我昨日冒险进去看了一眼，全身上下不见一块好肉，眼瞧着只剩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