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又夏拐了个弯,挨个去看,是一个无意闯入的人——
“周日谈话局:失落的cult fil”,海报背景是《赤情下行》。“亚洲影人与柏林盛宴——黄金般的努力和惊喜”,“梁又夏”的名字被放在一个小小的、深深的、安静而安全的地方。金马奖与金像奖颁奖典礼的经典照片拼贴,九年前那届,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女孩爆冷夺奖。原来当时自己的头发比现在还长,长到她都陌生了。
不远处的放映厅传来嗡嗡的声响,时间到了,她要进去。
梁又夏拖着步子,神情空茫,离开这个梦一样的“电影空间”。明明也不着急去看的,可她不想,也不能再待在这儿了。空无一人,于是她就成了那个不睡觉的文青,孤零零地踏进黑沉的放映厅,险些被阶梯绊倒。
一个踉跄,梁又夏堪堪站稳,手提袋却掉了下来。
她怔怔地,怎么会是一个黑色的衣服?
可放映厅里冷气太足,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思绪已经冻得停摆。梁又夏慢慢地捡起那宽大的衣服,混沌之中不作任何多想,抱着它,幽灵般坐了下来。
片头放完,龙标闪现,进入正片。
《烟忆》是民国背景,大屏幕上,数年前的她立于茫茫的白雪之中,穿着肮脏破旧的棉衣,哆嗦着:“好冷……”
好冷。
梁又夏的身体无声地坍塌,陷进椅子里。那个来路不明的黑色西装被展开了,就像某个带着体温的拥抱,而她的手又轻又慢地延展衣服,好似滑过一汪深水。
然后,撞到了深水里的石头……
不对。
那是洞,探进去则万丈深渊。
梁又夏呼吸停滞,如一尊突然会动的雕像。
她低下头,手伸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