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他就不确定了,因为那时候陈逐已然在皇帝这儿失宠,别说进帝寝,就连想在御书房或者议事堂请见,对方都要推阻或是晾他一下。
琉璃瓦、菱花窗、鲛纱帷幔、朱红漆雕刻着云海龙纹的金丝楠木床榻、案几上的明黄缎垫、青烟袅袅的白玉香炉、勾勒了《万里江山图》的屏风……
顾昭瑾并不是一个奢靡的人,帝寝内各种摆件品质上佳,威严不凡,但是却非顶级豪阔,甚至还没有陈逐偶尔夜宿宫中时,居住的景仁宫来得富丽堂皇。
看着端庄大气,但清冷空荡,没什么意思。
陈逐把屋子内各种各样的物件一一扫过,最后目光落在床头白色绸缎底下露出的帕子一角上。
他目光凝了片刻,站起来,将那帕子抽出来握在了手里。
先前就瞧着眼熟,此时展开看见上面刺绣绣出的灵动川流,陈逐这才确认这真的是自己的帕子。
然后再垂眸,发现压着帕子的哪是什么白布,而是自己的里衣。
陈逐的神情有点意外。
回想了一下,他终于记起来,自己用这帕子给皇帝擦了血迹后揣进怀里,后来帮人沐浴,忘了把帕子取出来,导致他换衣裳的时候才发现帕子中的血水逸散,里衣全都被血脏污了。
当时陈逐嫌弃,随手丢给内侍让他帮自己丢掉,谁知道现在竟然在皇帝的床头看见了,而且显然是洗干净熏好的样子。
他将里衣拎起来,放到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子顾昭瑾身上经年不散的药香,除此之外还有点夜息香的味道。
只是放了一个晚上而已,竟然就被皇帝给浸入味了。
陈逐挑眉,尚未再深闻一下,门外已然迈进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