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旦进入海城地界,方牧昭就可以再见到任月。
叼了,又混乱了。
方牧昭笑出声,无奈又凄凉,索性放任自己想一会任月。
方牧昭只是想着任月的脸,片段式的画面,没有特意回忆哪件事。
他们相处时间寥寥,大部分时间呆在金枫花园的租房,场景单调,容易模糊记忆,所有片段压缩到一起,好像只有一天的长度。
方牧昭不敢深想,想得越多,愧疚越重。
他掀被下床,拿了烟盒、手机和锁匙,下楼开货拉拉,在三更半夜空荡的街头瞎转悠。
任月不上班时都在房间,骗自己是户外太热。以前也宅,没宅到躺一天,什么都不想干。
任月又分成两半,一半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精神不对劲,一半毫无动力改变。
六月下旬,有天老家来语音电话,孔珍简单问了她这几天上什么班后,说:“下个月弟弟放暑假,我带他去海城玩几天啊?”
任月:“海城好热,比家里还热,每天上下班骑车都受不了……”
孔珍:“南方哪里不热,只有暑假才有空啊。”
任月:“我到时、可能没有时间,难请假……”
孔珍:“不用你陪,我们自己玩,你上你的班。”
话虽如此,任月总归算“地主”,总要陪一趟。一想到要在家人面前强颜欢笑,任月霎时红了眼,连应付普通社交都力不从心。
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呆着只是懒一点,一旦接触外人,时不时双眼泛红,看到窗口外黏黏糊糊的年轻情侣想哭,看到同事姐姐接她老公的爱心投喂想哭,听万修不经意问起休息怎么不跟男朋友约会,更想哭。
上班戴着口罩和护目镜,任月勉强忍住冲动,实在忍不住就跑进洗手间,悄悄吸几下鼻子。
任月:“到时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