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便说:“那不就是和金钱妥协了吗?”
“靠,干吗不?都死了爹妈了,赚点钱补偿一下精神上的损失不好吗?”李屿翻了个白眼,一扯衣服,转而说,“深圳的房价贵吧?照样有烂尾楼,那么一大片地就那样荒废了,楼都造好了,一些人住在里面……”他揉了揉眼角,深深吸气:“我不太会形容那种感觉,我只会拍拍片子,就是要去接近那种苦难,那种现实里的问题,去靠近问题……”
“你想为他们做些什么是吗?我觉得挺不错的。”琳琅说。
李屿笑了声,颇有些自嘲的意味:“然后靠展示别人的悲伤去得奖,是吧?”
“但是起码大家会关注到这样的一群人。”琳琅比划着,“人有时候困在自己有限的视野里,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吃得饱饭,都是大学生,都会用智能手机,都有支付宝,微信……”
“然后马上被某某明星离婚,出轨,生孩子,家暴的新闻盖过去是吧?”
琳琅说:“你蛮悲观的。”
她的情绪渐渐缓和了,再也没有那种想哭的冲动了。也许是因为周围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她和李屿走得很近。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时时刺激着她的感官神经,一遍遍地提醒着她,此刻只有“现在”,任何“过去”都已经“过去”,任何“未来”都不可追忆。
冬嘉佳不常抽烟,他会用柔韧的柳条,刚采下的野花编织花环,潜入水下抚摸水草。
他已经自由了。
李屿抓了下头发,说:“我为什么要乐观?我每天都很悲观,每天打开手机看到那些推送简直绝望,很多事情我不明白,不理解,我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那种什么一口气看完什么什么电影系列的视频存在,一口气看完三部系列电影的视频竟然有他妈的三个小时,谁他妈的一口气有三个小时?有这能耐干吗不去申请吉尼斯记录?三个小时你去坐在那里完完整整看完一部电影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