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雪翠敲开皮蛋外壳裹着的黄泥与稻壳,里面的皮蛋露出庐山真面目。
又大又圆的皮蛋,蛋壳呈浅绿色。剥开蛋壳后,茶褐色凝胶状的蛋白落入视野。果冻一样透明的蛋白间,有漂亮的松花纹,似是凝固在琥珀里的花朵。
吴雪翠凑近闻,皮蛋散发着轻微氨味。她掰开蛋白。里面的蛋黄,外层墨绿,中心溏心,颜色层次分明。
皮蛋掰开后,气味像是泼了出来,立即泼了满室。这气味,有种石灰潮湿的微涩气息,有种温泉矿物水的硫磺气息,有种雨水泡过的发酵气息,最后,有一种胶质转化的香气,像是龟苓膏的草本苦香,以及鸭蛋经过氧化的香甜气息。
吴雪翠直接咬一口。
犹如果冻的墨玉冻蛋白,凉而津润,在舌尖化作弹盈的凝脂。
齿尖刺破这层颤巍巍的墨玉冻,溏心流浆而出。溏心带着鸭蛋本有的醇厚,于喉间弥散出温润醉人的回甘。
吴雪翠含在口中细细抿化皮蛋,美妙的滋味,犹如一种奇妙的酒韵,越嚼越香,令人沉醉。
“奶,这皮蛋,什么都不加,直接吃都很好吃!”吴雪翠举起皮蛋,喂给吴奶奶。
尝过皮蛋,吴奶奶点头,“还是因为这蛋本身就好。”
家里的鸭子,自从吃了家里种的菜,下出来的鸭蛋好吃得不得了,做出来的皮蛋也同样好吃得不得了。
吴雪翠把个头大的青辣椒丢进灶膛,埋进柴灰里。青椒被烧成虎皮状,辣气烧出来后,火钳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