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贴得很近。陈妙茵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黏黏地粘在额头上。她雪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车又开动了,她晃了一下,用手撑着他的胸口,才勉强没有跌倒。他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背:“不舒服?”
她只是摇头。冯时往隔壁车厢走去,过了一会又回来了,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马扎。“你坐。”
她立即眼睛亮了,很开心地坐下去,擦擦一脸的汗。
她抓着他的手,一直抓得很紧。冯时弯下腰笑道:“妙茵,我不走。你放心。”
列车缓慢地行驶着,从午后到日落。车窗外的天慢慢变黑。晚上九点多钟,他们到了北戴河火车站。
她小心地掏出一张纸条:“我家在这里有一处房子。这是地址。”
盛夏的度假小城,海风吹过来有湿润的咸味。梧桐树很高,在风里哗哗摇动。
他们拉着手一路走一路问,路边有许多商店,卖游泳圈和泳衣。他算了算兜里的钱,买了一瓶汽水递给她:“冰可乐。”
妙茵开心地叼着吸管喝可乐。她的腿有点麻了,上坡下坡,越走越慢。他弯下腰去:“我背你。”
她没有推辞。他背着她从主路走到狭窄的小路,一路走得很稳。可乐喝到底了,吸管触在瓶底上沙沙作响。她抱紧了他的脖子,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半个月亮。月亮在梧桐叶子的缝隙中里探出头来,像是高一点的路灯,照着芸芸众生。
“从咱们住的地方开车大概十几分钟,有一处海滩,日出的时候涨潮,会把那个沙洲淹成一个心形。我爸就是在那里跟我妈求婚的。”
他用力把她往上托了托,“那一定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