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云羞怯颔首,一双明眸中含着些委屈:“老音乐家说号子最具有船夫代表性,他们是专业的,论资历,我比他们差了三四十年,我哪说得过他们……”
林清岁笑她:“你说得过谁?”
江晚云果然轻而易举地被这话塞住,沉默了。
后来,船停在了天梯脚下。
这石梯远看是爬在半山腰的一线,近看是一块块厚厚的方石,下半部分深嵌在泥里,最低下的几块因为风吹浪打,爬满了野草青苔,石面上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坑,才上去并不踏实平稳。
就这样的路,当年也是耗了整个村的力量才铺了这一半。后来没成,深山里孩子读书又晚了好些年,再后来扶贫大队来开了山,建了桥,通了水泥路,这天梯也就成了历史。
江晚云站在石梯下头,心情有些复杂:“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林清岁回答:“这不明显吗?爬山。”
江晚云诧异:“从这里?”
林清岁点头:“嗯。”
江晚云告诉她:“这上头没有路。”
林清岁没反驳她。
她小时候跟着修路的大人走了许多次,路修到哪她走到哪。可这天底下哪条路不是人走出来的,如果不是大人们才着泥来来回回许多次,也不会选在这里铺路给孩子。江晚云大概没见过“野生的路”,总要她见了才知道。
船走了,江晚云回不了头,就也只能跟着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