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空无一人的屋前,敲了敲门,苍白的唇微微问出一声。
可她似乎也预感到了里头的人已经离开了,一贯讲礼数的她,这次擅自推开了房门,拖着脚后跟的伤痕和孱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桌前,打开了那封模版一样官方又正式的辞职信。
就好像甘棠花瓣与枝丫断绝了最后一丝联系。她倒在地上,声响也像花瓣落了一样轻柔无息。
清早,林清岁已经坐上了去市里机场的大巴。昨天一路颠簸时,也听到了些关于燕子的风声。她一再搂紧了背包,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这件事她反思,这些天被撼动的,都是无用的。
她和江晚云本质上是不同的,江晚云天生体弱多病,给了她敏感多愁的天赋,优渥的家境,又给了她怜悯众生的能力。放在十九世纪的欧洲,她是贵族,放在东方的神话里,她是菩萨,是神仙。
可她不是江晚云,她是女娲用绳子甩出来的泥点子,是社会底层的贫民,就算有幸没有像燕子一样一生都困在大山里,也没有能力兼济天下,只能选择独善其身。
是的,这里的劣根无法改变,她比谁都清楚。
林清岁,别回头了。
从今往后她的事都与你无关。
“下车下车,江老师晕倒了!”
“啊?怎么会晕倒了?肯定是受燕子这事儿刺激了……司机!停车!我们要回去看江老师!”
后座几个哭燕子的女学生突然冲到车头,忙叫司机靠边停车。
车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她的行李箱也落在了砂石地上。
路上又多了一个回头的人。
一辆顺风车恰好经过,里头人摇下车窗招呼着她们:“你们是回村里看江老师吧!我开车送你们去!”
司机边开车,边和她们感叹着:“真不希望再出什么事啊,江老师是个好人呐!和林校长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