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和他在这一刻,分割成两半。
“妈妈。”声音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一般,飞鸟努力克制住突如其来头昏脑胀的感觉,艰难地开口,“妈妈,您说什么?”
“爷爷不太好,宝贝。”影山妈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每一字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医生们正在尽力,但…但情况很不好。回来吧。”
飞鸟沉默了。
在电话看不见的这边,他的手紧握着手机,青筋暴起,他有些感到头晕目眩,一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目光茫然而又无措,大脑的运转被迫停止,更像是身体的本能,他有些机械地回复道:“好的,我这就回去,还是那家医院是吧。”
飞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了电车,又是怎么度过这段艰难漫长的车程。下车的瞬间,他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这里是如此的陌生又可怖。没有过多耽搁,他匆匆赶往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有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明晃晃的灯光照得有些刺眼。但是灯光之下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飞鸟按照母亲发来的消息找到住院部的位置,站在爷爷的门口时有些怯懦地不敢推门而入。刚才在护士台的时候他问过了,爷爷刚脱离危险,现在人还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或者说还在睡眠中。
也就犹豫了十几秒的时间,飞鸟把手轻轻搭在房门把手上,正准备轻轻地推门而入,他的肩膀上搭上了另一只温暖的大掌。飞鸟猛地回头去看,是眼圈泛红,看起来似乎已经哭过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对着他点点头,手覆在弟弟的手背上压下了房门把手,缓慢将门推开,轻声说道:“先去看一看爷爷吧。”
飞鸟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消瘦无比的影山一与。
对方睡得很沉,刚经历过一场小手术,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检测仪器,床头的机器还嘀嘀嗒嗒的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