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部办公区无比忙碌,也井然有序。他们经过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的一众公安,径直走到靠内侧的一间办公室。

诸伏高明第一次踏进弟弟在警视厅的办公室,先被苦涩的咖啡豆味熏得一怔,随后注意到满屋的纸张。每张纸都写满字,有一条又一条跨越半张纸的箭头指引,将打圈的符号牵连一起,形成错中有序的庞大的思维导图,箭头的终点却被藏起——写出这些的人正一张张将它们捡起,好让凌乱的办公室有落脚之地。

“你遇到困难了,景光。”诸伏高明看着跪在地上收拾的弟弟,目光温柔,轻声地说道。记忆中还只到他膝盖的幼弟,似乎一眨眼,便长成眼前手长腿长,肩膀宽阔,有了胡茬的成年模样,也经历起世间的悲伤和哀痛。

他说:“我见到了你的朋友。许是事情就要瞒不住,他与我说了些。我很高兴,晋川君没事。现在晋川君失踪,有人指控他的身上有许多人命……景光,你现在,一定是很煎熬吧。”

诸伏景光从地上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将手里的沓纸随手搁到键盘上,然后在办公椅上坐下,垂眼看不出表情。这几天,他一直坐这,无论是思考还是发呆时,手指抚摸在笔记本的封皮上,像要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

没多久,诸伏高明听到抽泣。

非常细小,但还是让他听见了……他的弟弟,自从离开那间橱柜,离开他身边,在他只有偶尔能看看的地方长大成人,就再没在他面前掉过眼泪。

“不。”

紧绷太久的人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下塌,咬紧牙关,发出哽咽的字音。

“他只有,一条命。”

他克制不住自己,真正想抚平的,不是封皮上的褶子。这些天他想很多,又什么都没想,木然地看时间流走,想他是不是也像这样盯着墙壁上的时钟,数着一次又一次。这里面的数字太过冰冷,冷得叫人发疼,是凌迟在心脏上的刀片。疼痛令他万般清醒,清醒地感觉到更加绝望的无力。

“高明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