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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头顶青帐垂落,是在小院中,他自己的卧房。

榻旁倚着人,一条手臂垂在被边,见他醒,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秦灼木然移动眼珠,见竟是萧恒坐在床头。

脸色灰白,形容枯槁,浑身绷带层层,上头血迹仍新。

但活着。

两人目光一触秦灼就落了泪,说不出话,一双眼只绞死般地盯着他。萧恒连脸部肌肉都在颤栗,有些艰难地挪动身体,双手穿过他后背,俯身抱住他。

这样阔别已久的,实质的怀抱。

秦灼埋在他颈边,恨得牙根痒,多想一拳打在他脸上。手臂抬起来,但如何也挥不下去。他扒紧萧恒后背,抱着他放声痛哭:

“萧重光,你害死我了,你差点就害死我了……冤家,你这个冤家啊!”

萧恒紧紧拥抱他,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浑身剧烈颤抖。秦灼听见耳边的无声抽泣,是以知道他也在哭。

他们再经受不住了。折腾什么呢。

秦灼想,栽给他了。认命了。

二月初,两人各唱一台白蛇传,秦灼为萧恒斗仙盗草,萧恒为秦灼水漫金山。待到风雨平定、断桥重会,一个穿耳妆神,生者能死;一个脉断回魂,死者能生。如此一场生生死死,竟也算情深之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