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女,”李寒重新将账簿拿来,“明年正月,郑涪之迎娶温国杨氏长女公子。这些应当算作陪嫁。”又对旁嘱咐:“杨府置银三百两,购烟花四十式,耗费火药三十斤。记下。”
梅道然问:“你还去吗?”
“请就去。”
“贺礼呢?”梅道然故意笑道,“要不这些烟花算你送的,别给他留底。新婚嘛。”
“即是杨氏陪嫁,和他就没什么关系,更无留底一说。”李寒想了想,“公私不相妨,况且他早和我恩断义绝,井水河水分清道明。”
梅道然哦了一声,再道:“井水河水,哪怕雨水海水,还都是水。”
李寒看他一眼,将持笔的手一摊,无奈了一瞬,继续心算着誊账目了。
梅道然大笑,把笛子从腰间抽出,稍作摩挲便吹起来。
待他将白日吹下西山,满天橘红光辉里,账目才打理完毕。梅道然再入堂时,众人已经退下,独李寒蜷腿坐在榻上奋笔疾书,灯芯都快烧进油里。
还不待他问,李寒已经道:“账目有两处不合理的地方。吴汉川采用两种记账方式:一种记名姓,能追查到人;一种记运输途径,其中水路次数最多,但货物重量寥寥。”
梅道然略作思索,“火药易受潮,说不定是这层顾虑?”
“但船只租赁费用高于火药买卖收入,这叫入不敷出。”李寒道,“人做事皆有目的,吴汉川谋利,这不对。”
梅道然静了一会,又问:“另一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