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着翅膀碎片,上面的淤泥正在一点一点滴下来,露出被掩盖的细致花纹。

奥黛尔在雨中头痛欲裂。诺曼的声音在她耳中一分为二,一个在说着“你在吗”,另一个则在阴险地引诱她闭上眼睛,将选择权全部交给身体直觉。

“我……”

她仰头望着微光集市上空的环道阴影,脸庞被灰雨打湿,每一滴雨都有一部分进入她的身体,组成了她的低沉话语:

“我可能会杀了你。”

“你当然会了。我敢说这里的所有人都想杀了我。”

诺曼看也不看她,扔开翅膀碎片,命令脑虫继续往深水区打捞。观众临死前看见过的场景一一在他手下浮现。有的是水流袭来的那一刻,有的是断裂的支架。奇怪的是,这些观众死后仍然在他手下喋喋不休地说着各种焦虑。

奥黛尔回想起自己曾经数次看见过诺曼摆弄工作台上的标本。现在她终于自行领悟到:也许当时他只是在听这些遗骸的临终告别语。

她身体里的无名火焰仍然在鼓动着她寻找凶器。在这附近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击破他完美的金属外壳。

脑虫用金属爪推挤着她的膝盖,提醒这里还有从水中打捞出来的物品——

那根不起眼的金属棒。

她从脑虫爪里夺过了它,摸上它时,金属棒微微震动,表面热度温暖了她的手指。

诺曼看了一眼她,漫不经心伸手道:

“啊,你找到那玩意了。给我吧。小心别把自己炸死。”

这是门罗提到过的音叉。

这么一小块物件用起来应该也不太难。她的脑袋里能回想起一点痕迹,关于如何启动音叉,如何掀起无形波澜震碎周围的物体,

只需要举起它,让它充分被水浸湿,然后再……

瞄准。

奥黛尔抬起手,对准了诺曼的位置。他的肩膀抽动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双手搭在腰间,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