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今日实不该来。”
这话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实在是重,叶时音自己听了都又怕又疼的,奉翊肯定更难受了。她很想走过去抱抱她,但是她不能。
当一个父亲在以他的方式教育孩子的时候,在孩子面前,连家人都不适合插手,何况她只是奉崖的员工。
果然,奉翊原本只是默默地流泪,这下小声地抽泣起来,小手在脸上抹个不停,声音都含糊不清:“爸爸你就不能对我心软一点吗?我都这么求你了。人家鳌灵只要动动嘴,她爸爸就这个也答应那个也答应,可是我每次都要想尽各种办法,到头来你对我还是那么强硬。”他越说越伤心,比刚跪下时真情实意多了。
这话触到叶时音的心弦,惹得她眼眶也泛红,毕竟奉翊还只是个孩子啊!
奉崖却不为所动,依旧冷厉相对:“身者,事之规矩也,未能枉己而能正人者。我是这里的创始人,便不能以身破则,带头徇私。而且,奉翊。”他蹲下,与奉翊平视,“你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果永远在我的羽翼之下,便永远不会成长。睡觉一事是小,但若我今日依你睡了一觉,明日你便想来第二次、第三次。就如我每次教你修行时,若我纵容你犯错第一次,你便觉得修炼不过如此,往后态度便松散了。你该学会长大了,奉翊,就从这件事开始。”
他一脚蹲在地上,一脚屈立着,高领遮住他整个下巴,蓬松的刘海下露出一双淡然的眼睛。
奉翊停止了哭泣,只忍不住抽着鼻子,直愣愣地与自己的爸爸对视。那高大的阴影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爸爸与他平等的身躯。
“爸爸……”奉翊小声叫他。
他是很爱奉崖的,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奉崖是他的天,也是他所有爱的来源。纵使奉崖的爱总是冷淡而生硬,可是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他的爱。
所有人都怕他爸爸,他也怕,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都还能如此无理取闹,正是这微妙的爱和纵容,让他有恃无恐。
奉崖声音不再冷硬:“快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