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英犹豫片刻,捡起来草草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殿下还活着……不仅如此,这休战的帛书上,她竟是与城池银粮并列其中。
“我就说嘛,殿下文韬武略,岂会输给你个阴险小人。”
元琅不接她的挑衅。
“刘舜为了自己的私怨,勾结柔然,无端挑起战火。难得他顾念旧情,你若能好好把握,将他除去,于黎民、于苍生,都是一件功德。”
云英卷起帛书:“这么大的功德,你自己怎么不要?他既是挟私报复,你不是更该为了黎民苍生,自戕谢罪?”
元琅淡然道:“我若死了,世道只会更乱。”
云英转眸瞥了眼五步之外的卢湛,忽地朝他扬起帛书。
视线挡住的瞬间,她飞身扑上前,左手擒住元琅的衣襟,右手从发间抽出竹簪。
裴晏过去送她的那根木簪已随船沉入东海,拜过天地,他便在院中削竹又做了一支给她。
卢湛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待他追上来,簪尖已抵上了元琅的咽喉。
“这世上离了谁,都是日照升月照落。”
云英骑坐在他身上,垂眸勾唇。
“反倒是你们这些骑在人身上吸血的狗东西都死干净了,黎民苍生或许才能真正活出个人样。”
“我死了,当然是日照升月照落。安之说你明义晓理,是他的明灯,原来他就是被你这些天真的鬼话诓得失了智。”
元琅抬手示意卢湛退下,泰然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三六九等,无论赢到最后的是谁,都会变成我,却又未必比我做得好。你若不信,大可以杀了我,看看这世上会不会多出千千万万个同你一样关在羊圈里等死的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