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那日在刺史府吃饭时,李规是如何跟我们说的?”
卢湛心慌之下,思绪纷乱,硬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裴晏微微抬眼观之。
挠腮撧耳,不像是装的。
他心愁稍纾,又不免自嘲,他是已经草木皆兵到连卢湛都在怀疑了。
“李规说卢道衡来时恰好崔潜也在,便引他二人相识,崔潜与卢道衡一见如故,聊至日落还不尽兴,邀他过府详叙。”
“对,是这样说……”
话到一半,卢湛张大嘴哽住,裴晏心知他应是明白了。
“可我让守在崔府的人却说,没人来过。”
裴晏拉开案前木屉,拿出一方锦盒,不紧不慢地继续:“你堂叔并无官职,连我都不认得,他们难道认得?我们到江州才几个月,他一个云游在外的人如何知道你在这儿,还这么巧,带着你爱吃的东西?”
“诸王相互攻讦,争的无非是个此消彼长。你也知道崔潜与我外祖亲缘较远,江州过去没有兵权,又有李规压着,朝堂站队,还轮不到他。但现在不同了,他门第不旺,若不择一靠之,早晚是旁人的踏脚石。”
裴晏拿出锦盒里的兵符和信,分放两旁,一边是李规托付给他的,另一边是元琅回复给他的。
“胎不能重投,但以江州为嫁妆,倒可以给自己攀个高枝。门第嘛,都是靠着一嫁一娶世代垒起来的。”
卢湛恍然,崔夫人既已成了挡脚石,崔潜当然希望腹中胎儿是个女儿,这样他才更心安理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