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裴晏咽了咽干痛的嗓子,长吁一口气,苦笑道,“怎么说也是堂舅族亲,我让人守了他月余,这会指不定气得吹胡子瞪眼。往后还得朝夕相对,正是带病前去,方可见诚意。”
卢湛点头道:“这倒是,大人这两日一句长点的话都说不利索,如此诚意,吓不死他。”
随行之人都知道裴晏是舟车劳顿给累的,并非染了疫症,但旁人就未必会信了。沿途的乡野农户,一听他们是从南陵来的,连口水都要亮刀子才肯给。
裴晏被他给气笑了,胸口一提气,又是一阵收不住的咳。
“等回去了,你也离我远些,省得染上了。”
崔府挂满白绫,落叶铺在地上,枝头零零散散,风一吹,一副萧瑟景象。
草木萧疏,人却不然。
侍从领着裴晏一路入了内堂,崔潜衣冠齐整,气色红润,案前一副洛神像临到一半,茶汤沸腾,清香四溢,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两人礼毕,裴晏坐下来没说上两句话便咳个不停,只得让卢湛从旁帮腔。
闲话良久,眼看着崔潜那满脸的笑渐渐散去,身子也下意识地往后退,恨不得缩到墙边去,裴晏心道这戏也做得差不多了,这便起身告辞。
“待过两日我方便些了,再来与崔长史详叙。”
崔潜忙摆手道:“不急不急,来日方长,裴少卿切勿劳累,身子要紧。”
说罢便让侍从送他二人出去。
一出门,卢湛忍不住笑道:“崔长史往日那么殷勤,我还以为他好歹会送我们到门口呢。这是吓得连戏都不敢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