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潜猛地一震,方才回过神来,背脊已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先前听闻裴晏在州府衙门拂了李规的面子,还当只是这嫡出的裴氏郎倨傲,又有东宫撑腰,难免作风强硬些。
谁知他是当真不守规矩。
崔潜讪笑着出门,云英看着血泊里那尚还温热的尸身,嘴角微扬,她也没想到裴晏会当众杀了这厮,但这着实省了她不少事。
不多时,杜正领着两队人心急火燎地进来,朝裴晏施了个礼,命人将一干人等统统押回县衙。
“三楼还有具尸体,也一并带回去吧。”裴晏淡淡地说道,杜正闻言一惊,但又不敢多问,只得应声差人上楼。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唯余云英还坐在堂中。杜正不敢缚她,欲言又止地看向裴晏。
裴晏拎起锁链走到云英面前。
“这敬酒,东家可要吃?”
第六章 各怀鬼胎
杜正一大早派了个典吏来帮衬,才把卢湛解脱出来,他写了一整晚的问讯记录,满脑子浆糊,比练了半月的剑还累。
几近酉时,昨晚带回来的人,裴晏方才审得差不多。
尉平远死于砒霜,他先前饮的酒与大堂内别的酒客相同,并无异样,毒是下在了云英让人重新拿来的那一壶里。取酒的侍女说她当时心神慌乱,错拿了置于二层备给贵客的酒。
而那温广林,殓房验不出死因,按理说应当是中了毒,却不知是何种毒。
又翻看了一遍问讯记录,裴晏让人将昨夜给温广林弹琵琶的盈盈再叫上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