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年,一个仲夏之月,世子跟随镇北侯回京述职,玄衣少年骑在马上,气势凌厉,整个人宛如待出鞘的刀锋。
付淳儿当时正在长街上,只听见周遭一阵骚动之声,忽然有人高喊:
“行人退避!军马入京!”
人群裹挟着付淳儿向后退去,连冰茶也不知被挤到了哪里,她手中还握着在西市一家小摊子上买的糖葫芦,踉跄之际,眼看就要跌倒,忽然一个玄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一身玄衣,骑在一匹黑马之上,左手牢牢控住缰绳,探着身子,右手托着她的手臂:
“当心。”
待到她站稳身子,那人甚至还将她手中的糖葫芦扶正,嘁了一声,骑马而去。
当冰茶穿过人流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脑海中依旧浮现方才的画面。
少年玄衣下挺拔的身姿,清润好听的声音,覆着缰绳青筋凸显的手背,还有方才托住自己手臂的温热。
她顺着人流看向越来越远的背影,那一瞬间,似乎有人触碰了少女懵懂的心事。
方才守门侍长喊得什么?军马入京?
这个时节能从镇远门入京的,难道是镇北军?
当晚她便缠着父亲询问那人是谁,父亲敲了敲她的脑袋瓜:
“那是镇北侯府世子,淳儿难道对他动了心?可惜呀,他已经同韩尚书家的小女定了亲。”
此后数年,付淳儿只能趁着无人之时,偷偷看一眼那人。
直到八年前,中秋之夜,韩尚书一家被灭门……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与他定亲的宋璟早已亡故,她曾鼓起勇气在皇宴上邀他同饮,未曾料想,他竟然丝毫不留情面,声称与自己不熟,并以军纪为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