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清心里觉得奇怪,这摊主嘴上说着奚落的话,可是她感觉不到摊主的厌恶,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情。
她猜测道:“那,后来认识的?”
摊主看了认真雕刻骏马鬃毛的老人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和我娘青梅竹马,后来他去服役了,我娘在我外爷的忽悠下信了他已经死了,含泪嫁给了我爹。后来我父母两个江上遇到了水匪,双双遇难,他看我可怜,收养了我。”
最爱之人和情敌的孩子,老人收养他的时候,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摊主摊了摊手:“就是这么个事儿,不慷慨,不悲歌。嘿,水开了。”
他注意到锅上的动静,不再搭理李意清,走到了锅炉前。
李意清听到一个“略显平淡”的故事,没有戏文中那般百转千回,也没有史书绝唱那般大气磅礴。
怪不得他会对老人说不如回家待着。
摊主将一个白皮抄手丢进沸腾的水中,想了想,回头对李意清道:“至于他为什么救我,可能就是他心善吧。”
他并不是老人唯一救下的孩子,二三十年前的灾荒,老人一己之力救下了三个孩子,他是唯一一个苟活到成年的。
他当然算不上最惨的,至少他现在还能时不时和老汉儿斗嘴。
摊主将抄手捞起,放入拌好料汁的粗瓷碗中,递给李意清。
“诚惠,十七文钱,抄手三文钱一碗,木盒五文钱。”
李意清笑:“碗还没算钱呢。”
摊主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更改道:“二十五文钱!”
两文钱一个的粗瓷碗,是普通百姓的家常首选。
即便在舒州已经低调俭约,可是清风居也没有一只低于三两白银的碗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