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不少的齐氏又倒起了年轻时候的事:“那些年在府里,这样的天一早上咱们就得起。每逢初九发月钱的时候,那个高兴劲儿跟过年似的。在角门那等着货郎,买胭脂水粉,要那担上有绢花,便不要钱一样一朵一朵地往头上赞。”
邵二太太听不出她话里的喜怨:“下人起身,主子也不远了,都要晨昏定省,可没得偷懒。”
“是啊,”齐氏叹声:“一转眼,我都已经离府五十余年了,这辈子…跟老夫人见不着几回喽。”倾身抓住邵二太太的手,“之前我那话是说真的,您若不嫌弃,就把菲娘嫁给崇青,如此也算是全了我与老夫人这世的情谊。”
“你是说真的,但作准吗?”邵二太太倒是想拿那个庶孽来辱云家小儿,可又怕弄巧成拙。如今邵家正遭难,万不能再出岔子。
“我说的话还能不作准?”
“您是老封君了,说话当然作准。”邵大太太拦了一句:“但儿女亲事上,还是要看缘分。”
齐氏冷下脸:“你们是怕老四不同…”
“老太太,三老爷请四老爷和十二爷来了。”通报的话音才落,精神头饱满的云忠恒便领着儿孙掀门帘进了堂室:“两位太太等你们许久了。”
邵大太太起身笑言:“倒也没等很久。”看过云禾,目光落于跟在后的年轻人身上。“幼时长得就好,大了更是相貌堂堂。”
云禾拱礼:“大太太谬赞了。”
比起邵大太太的客气,心里堵得生疼的邵二太太,面上的笑就显得牵强了,双目看着云禾、云崇青父子,一点暖意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