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着梨树,显然已经是弥留之际,油尽灯枯之像。

小童也站在一旁。

“陛下,外面春寒风冷,咱们回寝宫吧。”

赵扶桑只是看着梨树,说了一声:“梨。”

“陛下,我们想吃梨,回去我给你削。”

赵扶桑又喃喃一声,小童凑近了听。

才听到他说的是。

“我想阿离。”

“我想阿离。”

“我想阿离。”

小童惊住,他不是忘了吗?

很多次试探过,都是忘了呀。

赵扶桑瞧着小童:“小童,我好想她。”

小童木木地看着赵扶桑,所以这五年,他其实一直在伪装。

只是为了让他们放心,一直在伪装。

他一时一刻也没有忘了周布离对不对?

骗过了他们,也骗过世间的所有人,唯独骗不了自己。

她颤抖地问:“赵扶桑,记忆没有清除吗?”

赵扶桑在袖子里摸了很久,才摸到一对小金镯子。

“我总要有点寄托,才活得下去,我已经没有她了,想一想,有错吗?”

“可是,可是……”

小童泣不成声:“你多苦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带她来。”

赵扶桑只是看着梨树。

“不苦,如果生命中没有周布离,那就一丝甜都没有了。”

他慢慢倒下,靠在一边。

“我死后,将寝宫里的东西都烧了吧,我身上的东西陪葬,其他一切从简。”

日头很好,赵扶桑伸出左手挡住阳光。

手心下,两根小小的指节从他断指的地方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