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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这话时,他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的老人家, 奶奶脑中风变成植物人,好些年了一直吊着点滴。

喂完饭,时恺把饭盒收起来,裤子上的链子动了一下, 时父伸手想去抓,当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时明显能看见根本没有手指,时恺把链子摘下来给父亲戴上,“知道你喜欢这个,刻意带给你的。”

早年时父在一家厂里的流水线上干活,一不小心被机器割掉了右手的五根手指,直接被厂里开除了,好些时日才又找到一家愿意接纳他的工厂,可是,那次机器出现问题,速度突然加快,就这样时父的左手手指被碾碎,最后只能全部切掉防止其它骨头坏死。

失去双手,时父一下子就疯掉了。

刚上初中的时恺只能辍学,没有学历没有文化,他只能干点简单的活,又因为年纪小,只有不正规的工地让他搬点物料,家里能卖的都卖掉了,只留下一间卖不出去的小屋和那辆父亲留下的动力车。

这两年时恺在钢铁厂干保安,抓住好几次小偷拿了挺多奖金,工资也提了上去,眼看着日子稍微好过一些,现下又回去了。

时恺把旁边放着的键盘拿出来擦了擦递给父亲,看着他高高兴兴丢掉链子,在键盘上乱敲,“嘿嘿,嘿嘿。”

他看父亲不亦乐乎的玩着键盘,“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嘿嘿嘿嘿。”

“别嘿嘿了,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嘿嘿嘿嘿。”

时恺深吸口气,随手给他又盖上被子,“你自己玩吧。”他起身去端了一盆温水,拿毛巾给父亲擦身子,谁知他刚要摘下父亲的发套就被打了一巴掌。

他瞪着父亲,“我给你洗洗,都发臭了,你戴着不难受吗?”

时父搂着键盘,抱着发套,神情警惕地盯着时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