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持续一月,街上没有行人,只有巡逻的金甲侍卫沿着街道穿梭,他们手执火把,骑马跑过街上的样子像黑夜中火矢激发。如今宿阳格外萧索,沿街店铺关闭了许多,这座全天下最繁华的城池,终究是无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
先代梁王之孙姬初寒沉默地望着这座她曾经无比向往的宿阳城,眼中无任何波澜。
大学宫不允许带侍女,她把侍女留在了承安园,现在新皇下旨,恩准质子归国,旨意来得突然,前日圣旨刚下,隔一日后车马便已备好,不是梁国使团来接人,而是大燕遣了金甲卫护送。
如此匆忙,倒像是在顾忌着什么……
姬初寒本以为姬桓会把她留在宿阳拒不接回国,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她体内还有姬桓下的蛊虫,本是为了拿捏她让她接近商悯,谁知攻谭战起,商悯去了军中,她松了口气,在远离家乡的大学宫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轻松自在。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争权夺利,也没有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血脉亲人。质子同窗之间当然也有拉帮结伙,但是这种排挤和勾心斗角比起王宫里的手段要隐晦温和太多,顶多是口角摩擦,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姬初寒要回梁国了。
她明白,一旦回到了她的故国,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有自由。她前不久过了十四岁生辰,处于不上不下的年纪,不像稚子一样天真无知,她已记得事懂得道理,难以被姬桓操控。
运气好一些,姬桓或许会让她和他国联姻,运气不好,可能回去等待她的就是死。
姬初寒的马车停下了,她的侍女与车队汇合。侍女恭敬行礼:“见过小姐,许久未见,小姐清减了不少。”
姬初寒却不咸不淡地道:“来了就好……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