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抬起手。
沛不可御的剑光,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向着面前已然被魔化的建木悍然斩下。
轰隆隆!
自上古以来,便支撑着天元界的巨大建木,在这一剑之下,从中訇然断折,插于天外的树冠向下倾覆,将整个天元界的天穹,刮下了亿万顷的漏洞。
天泼血雨,鬼神夜哭,无穷无尽的域外虚空中,被天穹阻隔在外的的寂灭之气,仿佛海水倒灌入海眼,汹涌地向着天元界逆灌而来,沾染到的一切,都在这寂灭之气中枯萎、凋零,刹那化为虚无。
而青年俯下身来,对一切即将到来的湮灭都不在意,只是踏上那断折的、庞大的魔化建木树根,跪在那还没有被漆黑魔气彻底渗透的树干中央,认真而专注地挖取什么。
冰冷修长的手指,带着练剑磨出来的硬茧,轻轻抚过她的眉心、眼角、脸庞。
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一抹晶莹绿色,在他指尖闪烁片刻,落在她因对一切近在咫尺的灾难都再一无所知而舒缓的眉间,而后,如漂泊的种子寻到了扎根的沃土,坚定地沉了下去,缓缓抽出第一枝萌芽。
温雪意没有涉水而上的力量,伴随着光阴逆流,那些生灭、功过、取舍,都在时间的长河中失去了痕迹。
她浅浅眨了眨眼。
泪珠在这刹那间滚滚而落。
——直到这一刻,她才得以见证,在一切的结束与开始之间,钟斯年如何在斩断被魔化的建木,宁可将灭世的罪孽一肩承担,决然断绝了魔界入侵的通道。
作为天地灵根的天柱建木,拥有着一元复始、破而重立的力量。
他本可以将这份万象更新的种子归于己身,诞养出新的建木,救世的功德足以冲抵一切的罪孽。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