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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见谢宜瑶说这话时,语气神情都十分轻松,好像她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危,也丝毫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甚至根本不觉得忤逆他要付出什么代价……

就好像在她眼中,他身为君父,根本不是不可冒犯的。

甚至是脆弱无力的。

她怎么敢?

——比起愤怒,谢况最初所感到的情绪,更多的是困惑。

谢宜瑶知道谢况对修堰一事的决心有多大,前世无数人劝谏也没能拉回来,故而她今日也只是试一试,并不指望仅靠三言两语就让一个独断专行的人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看谢况久不言语,觉得有些无趣。

但念在曾经父女的情分上,谢宜瑶还是语重心长地再劝了谢况几句,也算仁至义尽了。

“世上有许多人,好不容易获得了举世无双的声名和荣誉,却开始坠入懈怠的陷阱中。最终毁掉他们之前数年努力的,是未来的他们的自己。水攻寿阳一事,陛下若是执意要做,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起身随意地行了个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文德殿。

虞舍人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皇帝拿起几案上的镇纸,朝墙上狠狠地甩了过去,他便抿了抿唇,咽下了本想说出口的话。

……

沈蕴芳叹道:“皇帝竟然一意孤行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