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看着满目惊惧的梁广义,一字一句戳破他的心思。
“梁相虽有私心,却从未想过要拿大魏殉这份私欲。”
“你怕这么走下去,世家会万劫不复,怕鱼死网破朝堂动荡殃及边关。”
“你怕国破家亡时尸横遍野,更怕你梁广义成为千古罪人,被后世口诛笔伐,说你负了大魏万万百姓。”
梁广义身子一歪,整个人委顿在地,脸上已无半丝血色,他嘴唇蠕动时想要分辨什么,可对上皇后的目光却半句抖说不出来,手中浸出的冷汗甚至湿濡了被他借力撑着的地面。
他神色恍惚,似哭似笑,半晌才看着棠宁满是沙哑。
“老臣无可辩驳,是老臣私欲作祟,甘愿领罪。”
棠宁看着仿若瞬间衰老了一大截的梁广义,看着他眉眼间枯槁之色,斑驳鬓间已染霜白,她未曾降罪什么,只是朝着一旁看了一眼:“潘公公,扶梁相起来。”
原本安静站在那里的潘喜立刻上前,伸手欲搀梁广义起身。
梁广义却是没动。
棠宁说道:“你本就上了年纪,若往后再走不了路,如何立于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