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雪眼眶发红,蒙上层雾气,闷头喝酒。
许是春日的阳光太温暖,桃花酒太令人沉醉,她不知不觉,便合上双眼,昏昏欲睡。
半醉半醒之际,魂魄悠悠飘起,飞过高飘的酒旗,飞过天际几缕棉絮般的白云,地上人如黑蚁碌碌,良田城市,化作青绿灰黑的方块。
云海渺渺,一座庙宇浮在云雾里。
逢雪看着那座庙,酒忽然便醒了,后背落满冷汗。
是她心中的那座庙。
此刻,庙门却是敞开的,如一张黑黢黢的口,等待她的进入。
逢雪下意识摸向长剑,摸了个空,举目四望,四下都是茫茫的雾气。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她垂眸思忖片刻,冷笑一声,朝小庙走去。
既然主人已经开门迎客,她何惧去做这个入幕之宾?
刚至门边,就看见里面有个倒悬的人影。
庙内晦暗,神台上的人影背对她,倒吊着,鲜血一滴滴落在了供神像的石台上,台面凝结层褐色的血迹。是长长久久的血液滴落、干涸,留下的痕迹。
祂的身体发出幽微的光芒。
一个人头摆在供桌上,披头散发,面孔青紫而丑陋,是蔓山君。
逢雪皱了下眉,看这架势,蔓山君早就被心庙里的倒悬人影吃掉了。能将鬼修吃得只剩一个脑袋,可见心庙中供奉的,绝非善茬。
她抿抿唇,信步走入了庙中。
通常寺庙都有高高门槛,来挡住邪祟,可这座庙却没有门槛,只一抬脚,就进入了庙里。
“这是什么邪祟?”她努力想着读过的古籍,在记忆中搜寻这番尊容的邪神祟鬼。
倒悬的人影忽而散开,连同地上暗红的血液,都变作点点流萤,四下散开。
与此同时,逢雪的心中响起了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