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低语。
“我占据她身体前,她曾往房梁上挂过白绫,那日仵作悄悄地来找她,说她弟弟的尸体是一个二十岁以上的成年男子,我看着她默不作声又取下白绫,坐在台阶上整整一天一夜。”
“后来孟家府宅被封,她被迫流浪了很多日,又义无反顾地进了教坊。”
孟萝时抬手把水关掉,眼眸不似往常般总是带着一股朝气,倒同孟怀瑜那双晦暗无光的眸子格外相像。
“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她也不愿意告诉我一丝一毫,我努力攒钱,想让她在权势滔天的世界里,至少还有银子傍身。”
“但她的心始终是向着皇宫的。”孟萝时偏头看向身侧的谢期,语气依旧平静,“那里有她活着的希望。”
谢期低眸与她对视良久,心底蓦然升起了一股令人心颤的荒诞念头,他抬手遮住这双与孟怀瑜同出一辙的眼。
颤动的睫毛划过手心,带着些许瘙痒,像是羽毛般从心尖拂过,转瞬即逝。
“即使这个希望会让她死无全尸。”他嗓音低哑,掺着少许无可奈何:“你也要继续放纵她?”
孟萝时沉默了很久,许是男人的手太过温热,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渐渐湿润,鼻子也不由自主地泛酸。
对她来说,孟怀瑜和孟玉时并没有区别,她亲眼看着他们从襁褓里长大,见过他们第一次开口说话,蹒跚学步,摔掉乳牙,从小不点变成大人。
而现在,她也极可能会瞧见少女飞蛾扑火般撞向既定的结局。
“她知道。”孟萝时抓住遮盖着眼睛的手,“她看过我记载在纸张上的梦境内容,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天她看不懂的信息纸张,是少女正在尝试扭转命运。
谢期看着她眸内浮现的光亮,那股压下的不安急剧扩散,一瞬蔓延全身,原本温热的手逐渐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