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最后,沈新问:“二位当真只做幕僚,不图官职?”
苏阳秋和郭东白对视一眼,婉言拒绝道:“大人慷慨,学生不过初入茅庐,且归期未定,还是不给大人添麻烦了。”
沈新点头,安排了两人的去处后,大堂里只剩下他和林斐济二人,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林斐济率先出声问:“沈大哥,你当真要这么做吗?若是失败了,你可要背千古骂名。”
“活人不管身后事,此事我势在必行。”沈新神色认真,坦言道,“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放你离开昭平。”
他从不赌人性,留人一命已经是他能为这段情谊做出的最大的妥协。
林斐济轻吸一口气,又问:“这件事你有跟宁哥儿商量讨吗?”
沈新默认了。
“疯了,疯了,你们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林斐济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开始盘算,要不要把爹娘骗过来。
毕竟将来事发他爹娘若还留在江南府,一定会受他牵连…林斐济深知沈新的能力,毫不怀疑他能割据一方做个藩王。
但更高的位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正想着,沈新的话在远处响起,“山谷还有事,事关重大,斐济兄慢慢想不着急,本官先走一步。”
林斐济:“……”
这么大的事情,沈大哥怎能如此随意。
谷中气氛凝滞,沈新一到,邹高义快步上前禀告:“大人,十队的方大狗和罗二良,小解时被放哨的人发现了,他们把人带了回来,打草惊蛇,如今怎么办?”
沈新接过地图,命令道:“所有人校场集合,马上行动。”
“是,大人。”邹高义抱拳行礼。
沈新转头低声吩咐阿南:“你回去跟郎君说,我今晚要剿匪,会回去的晚些,让郎君先睡,不用等我。”
“是,大人。”阿南从不多问,领了命转身即走。
百斤重的铁枪在阳光下闪出湛湛蓝光,沈新拎在手里轻如鸿毛,他沉声道:“养君千日,用君一时,今夜一战大家都要全力以赴,要对得起这一月的训练,更要还昭平百姓一片安宁。”
“是,大人。”
震颤的吼声,山谷的回音,惊走一只只飞鸟。
队伍急行,一行人的呼吸声交错可闻,沙沙的摩擦音和深浅不一的脚步声掩盖着众人心中的紧张。
益州身为大燕边境,土地少而荒凉,赋税沉重,有许多普通百姓不堪重负,选择上山为匪,当然,也有惹了祸进山躲灾的。
山脉纵横,地形复杂,土匪窝藏的地方更是易守难攻,久而久之,九连山脉变成了岭南著名的土匪窝。
第一个窝点,沈新选的是不到五十人的小匪窝,由易入难,虽然训练了一个月,到底是没见过血的普通人,鼓舞士气为先。
夕阳沉落,深山阴暗,长久的安静让土匪也懈怠不少,连个放哨人都没有,沈新做了几个手势,他身后的五十人沉默地冲了过去。
五十人的动作从生涩到顺滑熟练,团体合作配合的不错,不过一刻钟三十几个男匪就被摁倒在地,剩下的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
一个又一个匪窝悄无声息被抹为平地,负偶顽抗者死,投降者活,或大或小的队伍把投降之人带回去基地。
校场里,明明暗暗的火堆旁,杨成嘉,眼底晦暗不明,低声说:“此事一结,大人就不会要我们了吧。”
从抗拒到接受到不想离开,杨成嘉只用了一天。
瞧着杨成嘉手上的木枪,罗二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叹气道:“徭役结束,自然各回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