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恭:“……”
他深吸一口气,方才那一点点的感动,登时在心窍里快速震荡,土崩瓦解,四分五裂,灰飞烟灭……
杨兼把黑灰抹在高长恭的脸上,点点头,似乎甚是满意,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还沾满了黑灰,于是揪起高长恭的中官衣裳,在上面仔仔细细的净了手,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擦干净。
高长恭已经被杨兼无赖的举动震惊了,呆愣在原地,就任由杨兼在他身上把手擦干净,这才反应过来,狠狠一拽自己衣裳,把中官的衣袍拽过来,瞪了杨兼一眼。
杨兼笑着说:“你们看,现在便顺眼了不少罢?”
高长恭狠狠咽下这口恶气,眼下不是争辩这些琐事儿的时机,再三确认,说:“你当真……放我离开?”
杨兼笑着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这般婆婆妈妈磨磨唧唧?”
高长恭被杨兼抢白了一顿,简直是自讨苦吃,便听杨兼笑着又说:“是了,你当真是舍不得为兄罢?也是,小四儿,咱们好歹兄弟一场,为兄又如此的高大伟岸,俊美不凡,聪敏通达,你舍不得为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高长恭眼皮一跳,他从未见过有人这般夸赞自己,而且说实在的,高大伟岸之辈,杨整还差不多,杨兼的身材并不算高大魁梧的类型。
高长恭说:“你甚么时候才能有个正形儿?”
杨兼收敛了玩世不恭的笑意,“唰!”将腰扇也收起来,回视着高长恭,说:“为兄现在就很正经……城门已经打典妥当,有尉迟郎主护送你,保你一路通行无阻,全须全影安安稳稳的回到邺城,时辰不早了,上路罢。”
高长恭没有再说话,眼看着杨兼不是开顽笑的,便举起手来,对杨兼微微一拱手,转头迈开大步,从膳房后面的小门离开。
杨兼目送着高长恭离开,那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黑夜,慢慢消失,被夜色一点点吞噬,直到看不清晰……
杨兼唇角的笑容不断的扩大,轻声说:“再会了老铁,咱们很快便会见面的……”
杨兼自从进献了龟苓膏之后,便博得了太后的欢心,太后爱见杨兼爱见的不行,倘或说甚么人比杨兼更加得宠,那怕只有一个人——小包子杨广。
小包子那“油腻”的讨好,在太后听来便是童言无忌的大实话,但凡是个人,谁不喜欢听马屁,倘或他不喜欢马屁,一定是你拍马屁的姿势不对。恰巧了,杨广的心机深沉,心窍玲珑,比旁人都多了一分心眼儿,这拍马屁的姿势是恰到好处,把太后哄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