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不自觉往前走,沿着长长的雪道,脚下踏出一路雪泥。
“而上帝默许了这一切。”
手忽然被握住,时咎条件反射想抽回,却迅速对上身边人的眼睛,动作即刻停下。
沉皑朝他微微点头,再用眼神示意他们周围。
一片亘古雪原冰川。
一条由无数人组建起来的长龙,沿着雪地,蜿蜒向前。
所有都沉默往前走,没有人说话,寂静如极夜。
除了时咎刚刚睁眼时听到的声音,那声音不停重复几句话,像咒语。
“人类无知却骄傲,他们经历了战争、疫病、地震、海啸,而上帝默许了这一切。”
他们走在长龙末尾。
时咎往沉皑身边靠,反握住沉皑的手抓更紧了。
他哈一团白气出来,表情逐渐震惊道:“我天,我睡前还在跟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一起到某个梦中世界,这样,你的梦,我的梦中梦,就可以天天旅游了,这跟旅游有什么区别?”
沉皑勾起嘴角,轻拍他的手,点头没回应,因为说话的声音在一片沉寂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知道这是怎样一个梦中世界。
雪霜与寒冷。
前方唯一的声音充斥耳膜。
“人类从未曾有半分反思,虚妄、冷漠、算计,他们共同筑起高塔。”
“这高塔名为:人类共业。”
话音刚落,前面细细簌簌传来几个人无力重复念叨的声音。
“人类共业。”
“是啊,人类共业。”
接着,又是沉默。
时咎与沉皑对视一眼,时咎最终没忍住,快步走了小段距离,追上走在他们前面的人。他轻拍前方人的肩:“请问,还有多远?”
对方浑身一抖,恐惧一瞬便恢复,被冻得乌青的双唇翕动,半晌没发出一个音节。
时咎只是想,他肯定不能问出“这是哪”、“我们去哪”这种愚蠢的话,有了第一次到恩德诺的经验,再犯同样的错会显得他像小丑。
很久,对方开口,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第一次去洛希城。”
时咎自然跟在这个人身边,也自然说道:“我也是,我感觉,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对方回过头,身后一望无际的冰川雪原映在他眼里,他迷茫望着这片苍穹:“是啊,很久了,去了洛希,就再也回不去朗道了,我们的城市,被异形攻陷得已经不适合居住了。”
时咎的脚步霎时顿住,但对方无所察觉,依然自顾自往前走,像从未有人与他对话过。
时咎退回来,重新走在沉皑身边,低声对他说:“异形是什么意思?这个世界是有非人类种族,还是外星入侵?”
沉皑摇头:“他说的洛希城,去看看吧。”
“说实话,我有点兴奋。”时咎望了眼前方的人形长龙,双手搓出一些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