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灵魂狱 橘子信 2659 字 2025-01-10

似是祈祷起了效,父女周身有一圈耀眼光圈,小女孩的哭声停了,试探着将手伸出圈外,触及冷意又缩了回来。

“暖的,圈里面是暖的,爸爸。”小女孩吸了吸鼻涕,抬手捧了捧父亲的下巴,又轻轻弓着掌心,捂上父亲的脸颊。

察觉父亲脸颊回温、眼睫轻颤时,小女孩“哇”一声哭了出来,“爸爸,呜呜呜,太好了,你还活着……”

村民眯开眼缝,眼眸在看到光圈一刹那,有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流出。

“山神保佑……”他说,皲裂的嘴唇艰涩蠕动,“山神保佑……”

余温言嘴角有笑意,像寒冬腊梅。

这一回,是他能够自主控制的,并非只作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积雪埋人。他是不是还有些用。

余温言给他能看见的村民都上了光圈,隔开倒塌的木屋,渗入衣物的冷雪,灌入空气和暖意。

在看见不知道第几个村民劫后余生后,扑通跪下,喊着“山神保佑”,余温言终抵不住,绯红着面色,一阵晕眩后闭上了眼睛。

虹膜间的白圈仍在,他看见了最后一个人。

跋涉于狂刮风雪的雪山间,一脚深一脚浅地一步一步前挪。明明看不清脸,却看出了那人一脸迷惘茫然,偌大的雪山间,找寻不到想去的去处。

狂风暴雪还在刮,利刃刺过他的脸颊,他抬手遮挡着,一点一点朝前走。

最后一个了。余温言给他套上了暖光圈,那个人在看见光圈一瞬骤然浑身僵直,脖子一卡一卡地扭头,隔着不知道多少公里,诡谲地同他对上了视线。

余温言分不出心去探究对上视线的诡异处,发//情期还未熬过去,他整个人滚烫热腾,喘息频泄。

体内似乎有什么在上涌,直挺挺冲上喉咙。

虹膜亮起的白圈渐散,他猛咳一声,咳出口血,血渍很快渗进地面。

不见踪影。

第30章 30.“冷漠自私的东西”

余温言是被腕间的细密刺痛疼醒的。

雪山夜里依旧寒风呼啸,窗被撞得杂乱响,今晚的冷风太焦躁了,撞得也比以往要响。

他手腕有伤,腕间套着麻绳,伤口不是麻绳磨出来的,麻绳飞翘的线头碰到他手腕的伤痕,带来一片麻意。

身上划满了伤痕,长长短短、层层叠叠,利刃划穿皮肤,留下一片殷红,伤口新的,不住渗血。

被陶晚摔碎在角落的抑制剂碎片上沾着血丝,很惹眼。恍惚间,余温言眼眸虚焦,月光照进来,碎片反射来的光在他眼里亮着。

皮肤的滚烫仍未消散,灼烧感还存留着,但他有些庆幸,至少不像刚刚那样难受,难受到他抓起玻璃碎片就往自己身上割。

一有意识,耳边的声音便不曾消停过。

那场雪很大,雪陵村的房屋尽管加固过了,依旧不禁冲,庙宇大概也倒得七七八八,祈祷声却没有停歇。

玻璃窗外雪山黑压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吝啬的月光施舍一点光亮。

余温言收回视线,在不算亮的房间里眨了眨眼,吐出口浊气,轻阖眼睫,倾听耳边€€€€€€€€的说话声。

现在雪山上风雪还刮着,雪崩应该停止了,析木区的夜空向来很亮,天上很多星星,一闪一闪,不少村民裹得严实,自发前往庙宇四周跪拜。

没有香火,雪掩埋了神像,冲散了庙宇,祈祷声也没有散,错落的“感谢”响在他脑海里,伴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余温言睫羽微垂,被拨开云雾的月光映得亮堂。身后的胎记好像不疼了,身上的伤口也没了痛觉,皮肤烫意消失,他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好像一切都又值得。

不同以往,今日的祈祷没有恳切乞求,只有哽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