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午后沉闷的气氛笼罩住这偌大的空间──普通人可不常来这裡,或者该说,普通人还是少来这裡吧!会来这裡的人,不论是自己愿意来,还是被逼著来,都等於是把自己的命运,交给那个高高坐在前方的人。
那是个刚满三十岁的年轻女子,但清秀的容貌显得很年轻,不过她将头髮绑了起来,在头上绑成一个髮髻,露出洁白的颈项,两颊垂落著髮丝,再加上一副金框眼镜,让她整体外型显得成熟稳重。
她翻阅著桌上的卷宗,一隻手拿著笔不停抄写著,时而跳到一旁翻阅那本厚重的法典,同时分心听著台下的人说的话。
这是法庭,是决定有罪与否的法庭,更是决定生死的法庭;而她负责的,就是决定下面那个人有罪与否,决定要他生,还是要他死!
很多人说,她真是好运,工作稳定、薪水高,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若非铁石心肠的人,一定无法稳稳坐著这法官的位置。不然,被告随便几句言语就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哪还能公正的审判?
「……庭上,我们针对警询与检察官讯问的自白证词提出质疑,被告是在警方与检方强暴、胁迫之下,才会做出认罪的自白,这严重违反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我方要求排除证据……」
旁听席裡议论纷纷,她终於抬起眼睛,眼神有点慵懒,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可是专注得很。「检方?」
一名身著黑领、黑袖,紫色对襟镶边的检察官服制的男子站了起来,他的年纪与坐在庭上的女法官相近,都刚满三十岁,是本案的公诉检察官。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告之自白出於强暴、胁迫者,不得做為证据,检方绝对没有以强暴、胁迫之方式取得自白,不然,检方声请庭上准许当庭勘验侦讯录音。」
她看向被告一方,被告的律师点头,她只能无奈同意,「好吧!我们来勘验录音!」
她很清楚,这只是被告的诉讼手段──这个被告是个惯窃,几次偷窃被抓,都因為不是什麼大罪,判刑没多久就放出来;但这一次,看来检方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此人。
况且,这个男人现在在地检署是出了名的大刀检察官──严士扬检察官,有谁不知,那个罪犯落到他的手中,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她──沉佩璿──跟他可是大学同年级、同班同学。
她已完成候补与试署阶段,成為正式的实任法官,是地方法院出了名的年轻「美女法官」……这可不是她在自夸,至少在昨天开庭时,有个老律师还这样喊她,害她差点连法官的威严都无法维持。
而他,因為兵役的关係,晚了她一年才通过考试,目前还是个试署检察官,但依照他这几年来的表现,破了几个重要的大案子,转成实任绝对不是问题。至少现在要出庭时,地检署还派他担任公诉检察官,显见他受到器重的程度。
她是很乐见他有这样的表现啦!但有时还是替他的冲动与火爆个性一把冷汗……她太认识他了,她知道他绝对没有恶意。
书记官将录音带準备好,透过播音系统,将被告在地检署接受检察官侦讯时的录音播放出来──
「监视录影器都拍到你出现在那裡了,你还说你是恰好经过,你真神啊!你一经过,那裡就发生窃案?」语带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