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谷明华掌管宫中织造之事,实际上算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参与议政的权力,但皇帝平日待他极为敬重礼遇,因此在殿堂之上仍为他留了个位置。

而谷明华之所以会如此建议,是因为平息晋王之乱后,皇上初登大宝时,为稳定各方势力,广纳朝臣之女进后宫,因此目前后宫嫔妃大多是重臣之后,各个大有背景,随便挑一个都足以母仪天下。

只不过,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皇帝的脸色就骤变了。

谷明华见他变脸,那汗滴得更凶,但退无可退,心一横再道:“国事臣不好干涉,但若是皇上的家事,臣身为您的亲叔父,倒有资格说上话,您是该尽快择女立后了,且依臣之见,那左相与右相的两位女儿目前已列妃位,又都有贤淑之誉,与皇上的感情也深厚,理应从中——”

“皇叔,你既说是家事,那就私下谈吧,这乃朝堂,谈的就该是国事!”谷若扬打断他的话,声音冷冽了许多。

那季汐山与莫千里听见庆王提起自己的女儿,正欢喜之际,那知皇帝一棒打下来毫不客气,这是没让两位妃子再晋位的意思,登时凉了半截心。

坦白说,左右两位国相率百官进言,逼皇帝立后,也是各自为女儿谋高位,怎知这便探出他们的女儿根本无望。

“若说国事,那立后更是国之大事——”莫千里不甘心地再张口,但看到皇帝一记厉眼扫来,便硬生生堵住了嘴,让他有话也发不出声来。

谷若扬倏然由龙座上起身,“朕再说一次,立后之事不急,朕早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在此之前,谁再提,朕先打他五十大板,若没死还有气力说话,朕准他上奏!”话落,他拂袖而去,留下一票错愕的朝臣面面相觑。

“皇上……息怒!”宫中总管大太监尤一东随谷若扬出了殿堂,见主子神色仍是极为不豫,抹着汗道。

“如何息怒?!旁人劝进就算了,皇叔居然也敢开口,还要朕从后宫中挑人立后,他要的就是朕彻底死心,朕都等了那丫头六年,这时要朕放弃绝无可能!”他咬牙切齿的说,俊容上满是怒气。

尤一东低着头,不敢多吱声,主子心上的那人正是庆王义女云绦紫。

此女十四岁那年意外救了出宫遇刺的主子,主子对活泼率真的她从此倾心,只因当时她尚未及笄,不能立刻迎娶入宫,未料隔年笄礼过后,她上峨嵋山游历时突生重病,离京休养一年方才回来,之后竟变了心性,对主子避之如蛇蠍,死活不肯与主子亲近。

而主子这几年仍不顾各方压力,不立后等的就是她。想主子乃天子至尊,奉上的又是皇后之位,这该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怎知她就是不希罕,拒主子于千里之外不说,之前还追在织造大家唐元宁身后跑,还说要嫁这人,可那唐元宁早有婚约,不可能接受她。主子这几年实在给庆王府的这位郡主气得不轻,偏今日庆王在朝上还敢提议让别人做皇后,这不是明着帮女儿再拒绝主子一次吗?难怪主子震怒。

“朕不是让你带话过去,让那丫头今日过来,怎这时候还不见人?”谷若扬忽问。

“这……奴才再去催。”

“不必了,催也没有用,朕倒要瞧瞧,她敢拖到什么时候才来见朕!”他磨牙的说。

“是……”尤一东胆颤心惊,对这位不上道的郡主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好,从来没人敢让皇上等,她可说是天下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