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打盹的婆子惊醒,瞪大眼睛。这锥子扎不出声音的三爷不都跪到天亮?怎么自己站起来了?
「三爷…」她出声阻止,可三爷原本就缺乏生气的脸孔,突然阴了,整个空空荡荡的慈禧堂,也跟着阴了。
婆子腿一软,使劲儿憋住…差点就出丑了。被吓尿了裤子可会被笑一世人的。
三郎一言不发,紧紧牵着芷荇的手,沉默的往前行。
雪停了,却比下雪时更冷。黯淡的只剩一线的月牙儿苍白无力的映着墙外的欢声笑语。
但三郎的手心很暖,非常暖。让他牵着走,很安心。
她有点儿知道为什么突然暴躁了。
算了。就算是这么一路让他牵到阴曹地府…也罢。
深院月 之十
初一夜,吉祥如意回来磕头时,三郎漠然的点点头,就出暖阁了。
这两丫头还莫名其妙兼胆颤,没想到真正的惊雷在后面。她们姑娘为啥能用那么淡定的口吻说了啥也没瞒姑爷。
这不就坐实了她们俩就是那啥嚼舌根的三姑六婆吗?专门人后编派不是的!
两丫头内心泪流满面,压力起码有三座山大。眼前是煞气的姑娘,背后是恐怖的姑爷,这年头怎么当个丫头都这么难?
「我的性子妳们是知道的,有啥说啥。」芷荇凉凉的抛了话。
那啥…县官不如现管。现管的还是煞气到能刨门柱的姑娘。姑爷对不住您了,有啥咱们也只能说啥了。
还真没想到,冯家这档事都发生十年了,居然还令人津津乐道记忆犹新。毕竟是京城望族啊,有点啥就让人嚼舌根,更何况是这么戏剧化的大事儿。
话说从头,当初祠堂就圈在冯家祖传大宅里的。年年族里祭祖守岁,都是族里辈分高身分足的老爷夫人一起热闹。那天祭祖也跟往常一样,然后就被请到慈禧堂那进大院开宴守岁。
结果几个爷在祠堂附近的赏雪阁吟诗作对,却看到祠堂亮得不象话,过去瞧瞧。
一看之下,却见三郎正在上锁,发声询问,他却逃了。接着就冒出火苗,祠堂起火了。
那乱啊,真是别提了。这祠堂是一族的根本啊,列祖列宗的牌位啊!更不要提祠堂的匾额还是先皇亲笔御赐的。大老爷们不管是老是少,都跟奴仆一起抢水桶灭火了,可祠堂本来就是木造的,里头香烛油火甚多,勉强救下了御赐匾额,其他都烧光了,里头还有个尸体…点起花名册查,只少了三郎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