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她点头。
“你天天在学校泡着,每个礼拜去挂牌行医,还是谁也不认识?”
“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
“…你就这样过十来年?”他简直不敢相信,“像是浮萍般飘在凡间?”
“我不想惹任何麻烦。”她低声嘀咕。
谷炽很震惊,半天没讲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过了几天,他很严肃的说,“我们去上大学吧。离开学只有半个月了。”
“…我天天都在上大学。”白昙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那种。我是说,我们真的去注册,念书,社团,交作业,认真念大学。我看你老钻中文系,我们就念这个吧。”
白昙抬头看他,他居然是认真的。“…你昨晚看什麽书?”
“不是昨天。”他承认,“在台北找你的时候,我无聊,看了一本未央歌。”
“…那是抗战时代的书,现在大学根本不是那样。”她好笑起来。这样的谷炽,天真得很可爱。
“是喔,那也没关系。”谷炽泰然,“难得来人间一趟,也该了解一下人间的滋味。”
“那是要考的。”白昙提醒他。
“不用。”谷炽笑,“在地的狐妖帮我们跑完流程了。不过不住校。”他递了张金融卡,“哪,他们孝敬的生活费。很多零,我也懒得算,你收着。”
白昙哑口无言,“…这样不好吧?”跨界奴役在地人,这算啥啊?
“替我服务还是给他们面子呢。”谷炽冷哼一声,“撇开北山狐族皇室身分,我到底还是个狐仙。”
…没见过恶霸得这样理直气壮的人。
不过也没什麽不可以。九月开学时,他们双双入学了。谷炽刻意把自己变年轻些,非常清雅脱俗,但不管怎样都不肯剪头发。为了不要太惊世骇俗,只好束条发带,绑个低马尾。
但他们站在一起,落差真的太大,谷炽很大方的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同学都窃窃私语,说是美人和野兽。谁是美人谁是野兽,不言而喻。
白昙一贯沈默,心底总涌上好笑的感觉。谷炽像是在办家家酒。一开始,她是不承认的。但谷炽骨子里很霸道,她一说不是,就当众拥吻。“你再说不是,我就再来一次。”
…他很缺乏在人间生活的知耻,但白昙不同。她乾脆不讲话,好脾气的让谷炽拖来拖去,他们还双双参加了国乐社,白昙弹琵琶,谷炽吹箫。
他们在妖界都不是顶级高手,但在大学的国乐社却强得离奇。白昙虽然自毁容貌,但弹琵琶时的神态却很动人。谷炽心底大惊,有些後悔。想想她自毁容貌倒不算坏事,若按过去的容貌,该杀的凡人太多了,造业深重。
现在他就满想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