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觉得可能触怒我了,又很担心。
「你也才大我两岁呢。也没大到哪去。」她轻笑着掺起司空公子,「趁还有日头,我该去煮饭煮药了,你进屋陪我说话吧。」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好。」有段时间,他们相处的很好。
能够行走之後,不管淡菊在哪,他都会摸索的跟去。淡菊也觉得终日躺着不好,能走动走动对痊癒是有帮助的。他也渐渐能自理生活,靠着明暗和色块,半猜半背的,能够在屋里屋外来去。
他生性爱洁,每日必沐发洁身。虽然看不到,但摸索过後非常讶异。据说这个温泉浴室是淡菊的师父设计的。泉眼极烫,煮蛋能熟。她的师父挖了条明沟,引进源头的温泉,待到浴室,已经是极宜人的温度,又挖一沟引出,时时活水温浴,非常舒适。
而温泉明沟蜿蜒而过的药圃温暖滋养,长得特别好,可说一举数得。
不但如此,屋里许多布置都极为舒适,巧思妙想。淡菊从不需挑水,自有泉水用竹管引入大缸,满溢则自流於缸外凹槽,流出屋外,引沟日夜冲刷屋外净室,令无一丝异味。
虽然淡菊的师父已然去世,但这小巧山居,却处处留下她的痕迹,清新可喜。
莫怪养出淡菊这样温柔淡定、灵慧悲悯的女子。
她终日忙碌,却依旧气定神闲。有时司空负疚,她总笑着说,「早习惯了。忙忙的,日子过得快。」因司空能自理,所以换药都选在他沐浴後。大半的伤口皆已癒合,只有些细腻隐密处癒合得慢。淡菊见他能自理,原本某些尴尬之处要让他自己上药,他却拒绝了。
「我看不到。」他声音很低。
淡菊有些脸红,「那是你的身体呀。」他没出声,背过脸,好一会儿才细声,「早、早就不是…不是我的…是、是…」淡菊有些难过,又觉不安。但她不管怎样早熟淡定,毕竟还只有十六岁,对男女之事仅有学理上朦胧的认知。她还不知道怎麽劝慰开解走入死胡同的司空,又觉得心底涌起的窃喜和羞涩非常不妥。
那是因为他还看不见的缘故。
这个认知立刻浇熄她刚刚朦胧发芽的情思,让她找回医者的冷静。
「当然是你的。」她终於开口,「但的确,你看不到,还是我来吧。」这次淡菊替他抹药时,他起了反应。他猛然闭上眼睛,惨白的脸孔,渗出血似的红晕。淡菊却神色不变,依旧检查伤口、上药。日後上药改用一截磨圆的玉钗,不再跟他有实际的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