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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热带的忧郁 林如是 1725 字 2024-12-23

“明天见。”她亦如常的摇头,站定了,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要对我太好。你对我这样,我不知道能不能还。”

“我不是要你还我感情,才喜欢你的。”杜日安的坚持与固执,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在他无表情的神态中展现。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认定自己要什么,坚持地往前走,即使前方是地狱。他对自己不受控制的感情坦然而正视,而路却受困于文明的现实,挣扎而矛盾。

“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杜夏娃却觉得不安;杜日安太坦然了。

尽管她以种种姿态坚持她对路的爱,对于违逆社会禁忌的“罪恶”,她也只能避免去想,只能隐身在黑暗,却无法逃避所谓正道的意识形态。那个意识形态,以道德为基准,伦常为纲纪,否定她和路的爱。

“你知道别人怎么认为我——我们的吗?他们说我们这样是不正常,是变态,是乱伦……”

“就因为这样,你就不会爱路了吗?”杜日安反问得平静。

“不管别人怎么认为,我都一样会爱他。”声音轻而低,但很清楚。“可是,我们活在纲常人世中,违逆文明现实,触犯社会禁忌而相爱,我们,我跟路的这份感情是无法公开的。不仅无法公开,根本完全没有出路。同性相恋还好,人们已经可以接受,可是我跟路——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我们身上流的同缘的血——别人只会觉得我们肮脏污秽。”

“不,我相信会有出路的。同性相恋的人,也是经过漫长的奋斗和努力,才慢慢被世人接受,承认他们感情的正当性。等有一天科技更加发达进步,进入无性生殖的时代,人类可以被复制,爱情与生殖的对象分开,血缘不再代表任何意义,那么同缘相恋的感情,就不再是禁忌。”

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一百年?二百年?眼前的他们,仍是被围困在没有道路的黑境里。灯光幽缈,杜夏娃昏暗的脸,也跟着黯淡。

“夏娃。”杜日安低声唤她,慢慢将她拉到自己怀中,要她看他。“我希望你明白,我喜欢你,不会因为我们之间血缘关系,而改变对你的感觉。世界以大多数人的观念与标准在转动,你我都无能为力,可是,我不想否定己对你的感情,就像你不会否定自己对路先生的感情一般。”

杜夏娃沉默不语,不是因为他对她真实的表露,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要她看他,她就看着他,看他温柔细致的爱包围着她。

他的爱是有细节的,从小小的拥抱到轻轻的抚触。他凝视着她,拂开她卷乱在额前的毛发,亲着她的额,她的鼻,她的脸颊;轻触她浓密而长的睫毛,吻着她凝视过的眼。他的嘴唇冰凉,但是他的感情温热。他轻轻将她垂在胸前的头发撩到肩后,手指滑过她的脖颈,掌心轻怜的抚托住她的下巴,冰凉的唇,很轻的,吻上她的唇。

她突然流下泪,哭了出来。因为他的爱。

“我不能爱你。”不干道德,无关羞耻,只因为路。

“没关系,我会爱你。”杜日安扯嘴一笑,他早就明白。“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只是往前走,没去臆想会有什么结果。

夜色惯常的黑,沉默是他们的依然。偶尔有风会低语,他们就从风中走过去。走经商店街,各种各样的霓虹闪烁不定,聚集了整世界所有灿烂缤纷的灯光。杜夏娃下意识加快脚步。这世界的光太多,她不习惯太多的明亮。

过了马路,前面一家三星级的饭店,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停在饭店门前,环手在女的腰后,捏捏她的屁股,边笑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