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殷若然动也不动,沉沉的,像死去。
“若然!”他惊嚎一声,抱住她。“若然!你醒醒!”
“皇上……”
“滚开!全都给我滚出去!”他低声咆哮,怒到极点,整个人反而阴冷至极。“谁敢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谁。全都给我滚出去!”
殿内立时陷入沉寂,沉入暗黑浓稠的滞流中。
“若然!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他紧抱着她,跪在地上。
那一幕幕相遇相知相依的情景重回他心中。一幕幕,全是他们重再邂逅后的点点滴滴——山间茶棚眼眸交视无心的邂逅……云池畔的波折……他为她唱的情曲……亲手为她穿串的情锁……她为他缝袖……浣纱的溪边对他的感谢……
还有,她落水时,睁开眼后,问他在做什么,他说他在为她渡气……一幕幕,历历在眼前。
“若然!”他俯下脸。
为她渡气。
——如果你死了,我便出家当和尚。
——如果你死了,我便出家当尼姑。
若然……然然然然然……
是谁在呼唤她?
殷若然倏然睁开眼——四周白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云乡茫茫,无边无际。这是天上或人间?她身在何方——她死了吗?
四处是白茫,云雾弥漫着一种没有时间感的灰亮——抑或在梦中?她究竟、究竟-身在何方?
上天下地,欲投无路——听!那游丝般的呼叫——是谁在叫她?
呼唤声愈来愈近——
“若然!求求你醒醒!睁开眼看看我!”
她悠悠睁开眼。“你……”
“你醒了……”龙天运眸子一闪,犹似水光。
“你在做什么?”唇齿之间还印着他的唇。
“我在为你渡气。”
当夜,紫阳殿灯火通明,烛火映双影,时而一个在左一个在右,时而一个居上一个位下;一个问在做什么,一个说在帮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