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愈说愈烦躁,嫌恶地又颦皱起眉。他讨厌到温哥华,到处是东方人,黑眼睛、黑头发,净讲些奇怪的语言,看了就碍眼。
“可是,亚历,爹地说维纳斯是史都华叔叔的女儿,我想她应该不一样。”
“闭嘴!你这个笨蛋。东方人就是东方人,能有什么不一样!”
“可是你不讨厌史都华叔叔不是吗?以前他每次到我们家,你不是也很欢迎?”
“那不一样!”傲慢的亚历山大烦躁地挥个手。“以前史都华叔叔到我们家来只是作客,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可现在你搞清楚,艾利,那个叫什么维纳斯的,可是要跟我们住在一起,跟我们一起生活。”
“我不懂,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家那么多房间。”艾利庞着眉,歪着小脑袋,想不懂为什么。
“问题不在这里。”亚历山大烦透了,懒得再多说。反正他就是不喜欢他的家——他的地盘、世界插入一个外来的、陌生人;尤其还是东方人。他觉得有种被“冒犯”的感觉,相当不舒服。
“烦死了!”他又咕哝地低声咆哮着。
视线一转,那么巧又不巧地,一个感觉很东方的东方女孩冷不防地闯入他眼帘里。她长得有些苍白,似乎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以东方人的标准来说,算是修长。一头披肩的长发如水瀑一样泻下来,染着夜神秘漆暗的色调,深沉而艳冷。但再看仔细,她的五官却很现代,浓眉大眼、十分有个性与棱角,迥异于刻板印象中凤眼、樱桃小嘴、和温哥华满地遍是的那些细眉塌鼻的东方女孩。她的目光慢慢在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那是一双深得如同黑夜的眼睛,不是太谦柔,也没有笑意,仿佛有些不适应。因为那“不适应”,使得她的气质明丽中掺了一丝忧郁,很有蓝调的味道。
她也看到他了,目光和他的雷朋墨镜相接触,而后那不带笑意的眼神转向艾利,他发觉她好似顿了一下,刹那间有那么点迟疑黑眼睛眨了一下,慢慢朝他们走来。
“哦!看,亚历,前面来了个‘东方维纳斯’!”艾利也发现了,兴奋地举高牌子。基于某种解释不出为什么的道理,他对这个黑发、黑眼睛的东方人有很大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