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目光挪向赫密,眸底浮现兴味,他又瞧了贝苹一眼,露出看似服从的微笑。“都听你的,大哥。”

赫密请来医生诊治贝苹。她被吸血鬼拖走时扭伤脚踝,又被两股力量拉扯,让她右肩脱臼,所幸无大碍,医生处理过后开了消炎镇定的药,吩咐她静养。

贝苹隔天醒来,只觉得像被坦克来回碾过,全身疼痛,一走路骨头像要散掉,接下来的两天过得浑浑噩噩,时睡时醒。

这天,夜色刚降临,她总算清醒了点,坐在床上吃管家送来的炒饭,突然有人敲门。

是凯索。 “你好点了吗?” 他泰然自若地走进房里。

“好多了,谢谢你。真不好意思,我是员工,却要你们照顾。”这男人是赫密的二弟,他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不时来关心她。

他是昼伏夜出的纯种吸血鬼,眼睛却是琥珀色,眼神灵活狡黠,说得一口流利中文,比起冷淡的赫密,他亲切热情,就像一股的人类。

“没关系,付你薪水的是赫密,他只希望你好好休养。”

“他在忙吗?”她这两天都在昏睡,隐约感觉赫密来看过她。

“他关在办公室里,想办法追查那天袭击你们的人,可惜没什么头绪,找不到他们的藏身处。”

“喔。”他应该很不高兴吧,因为她坚持外出才惹出事端……察觉凯索定定注视着她,她疑惑地扬眉。

他嘴角微弯。“大概有七、八百年了吧……没见到赫密跟人类这么亲近。”

她茫然,不懂他的意思。

“赫密没告诉你吗?啊,当然他不会对你说,他很久不和人类来往了,只和族人一起生活。”凯索感叹。“他从前不是这样,他曾有过很多人类朋友,多半是工匠和艺术家,那时候的他感情丰富,对生活充满积极的想法,不像现在这么沉默。”

“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感情丰富的赫密?她难以想像……

“正因为他感情丰富,所以失去每个挚友,都是沉重的打击。感情越深,分别时越痛苦。他两千岁了,你知道他参加过多少朋友的葬礼吗?人类的伤痛会在你们入土时结束,但吸血鬼不会,赫密活了多久,这些伤痛就跟着他多久。”

她默默听着,一颗心拧起。失去父母时,她觉得世界要毁灭了,赫密呢?他不断看身边的人离开人世,伤恸侵蚀他,心会痛、会疲惫,终于遍体鳞伤,但他脸上没有悲伤或忧郁,唯有冷漠,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是不愿在乎吧?不再接受任何人,就不会失去任何人,感情丰沛的他放弃感情,那样的孤独是不是更孤独?她不忍再想,深深为他难过。

“最打击他的应该是那个女人吧……他曾经爱过一个女人,一个有夫之妇,那女人死后,我就没看他再和哪个人类往来,完全封闭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