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这里是私人的地,没有公墓。”

开了半小时的山路,天色已全黑,好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喻以钧停好车,领着元可昀踏上一道蜿蜒石阶,走到石阶顶端,她惊奇地喊出声。

“这是……”眼前是片长满绿草的缓坡,缓坡四周有木灯柱,像蛋糕上的蜡烛,静静吐亮,点亮了坡地中间一座矮小木屋。

喻以钧挽着她往木屋走。“这里是我一个朋友的,他以前是五星饭店的名厨,后来不做了,偶尔还是会技瘁想煮菜,就建了这木屋,在这里招待朋友,或者朋友想来这边住几天,他也会出借。你看得到的山,都是他家族的地,像那边——”

他指向远处山中的光点,看得出是幢房屋。“那边是他叔叔的家,现在是他堂弟住。他是畅销小说家,听说一本书的版税收入抵得上上班族三年的薪水。”

走进木屋,他跟屋里的男人打招呼。“晚安,夏老大,今晚麻烦你了。”他回头对元可昀道:“他姓夏,叫他夏老大就好。他有点害羞,话不多。”

元可昀向对方点头。“你好,夏老大。”

这位夏大厨,绑着头巾,留一把性格的络腮胡,酷酷地没说话,只点个头。

她坐下来,木屋里的一切都很原始,家具全是木制,木桌木椅没有打磨过,保留原本的粗糙质感,在昏暗的灯光下,坐入椅子胸怀,就像坐入大山与树林的怀抱。

桌上已摆好碗筷和陶盘,中央安置一只小铁炉,夏大厨在铁炉里放入预备好的炭火,搁上砂锅,将熬好的汤提过来。汤注入砂锅的瞬间,一股炙热清甜的香气与热烟涌上,仿佛整座山林都芬芳了。

喻以钧不须问他的女伴喜不喜欢这里,光看她着迷的眼眸,就知答案。

夏大厨送上食材让他们烹煮,再回去锅炉边,默默准备小菜。

喻以钧代好友介绍。“你看到的蔬菜都是他自己种的,汤头完全用蔬果下去熬,这盘鱼丸是他亲自挑选鲜鱼打成浆,再混入蔬菜捏成,保证货真价实,还有外边吃不到的独门料理……”他一面解说,一面将食物下锅。

“夏老大不来一起吃吗?”

“他说今天要专心当厨师,好好招待我们。你先尝尝这个……”

元可昀好忙,眼睛忙着欣赏精致的菜色,嘴忙着吃,白米饭颗颗晶莹,珊瑚菇甜脆得教她差点惊呼,煮过的芋头吸饱了汤汁,咬下去满嘴香,连一盘简单的现炒新鲜蔬菜,都鲜甜得不可思议——吃进嘴里的不只是食物,也是山林的新鲜生气。

她吃得心满意足,眉眼弯着笑。夏大厨替他们斟酒,一桌清新餐食,配的却是五十度的金门高粱。

喻以钧道:“我要开车,你喝吧!”

她喝了,高粱清如水,烈如火,她稍微呛到,轻咳。

“你脸红了。”他欣赏她被酒烧红的脸颊。

“我喝酒会脸红,但不容易醉,我酒量很好。”她没醉,眼眸却因美食与美好的气氛迷蒙了。“这里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