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谷晃摇头。青色的发丝柔软地垂坠在他的面颊旁，缠绕在额头上的绷带让他显得更加脆弱得如同玻璃。他的唇上同样没有丝毫血色，就像是被抽去色彩的花。

“昨天的事……”中原中也攥紧了手指，“对不起。”

“中也不需要向我道歉。”天谷晃回答，“因为中也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昨天，他的确近乎被魏尔伦杀死了。只是，在即将失去生命的时候，天谷晃紧急发动了自己的能力。

作为“暗杀王”的魏尔伦，即使是眼前的视角有所差异，依然不可能分辨不出自己是否杀了人。所以，天谷晃只是让对方有了相当细微的偏移，原本应当将他整个下半身都砸碎的重力，在“光学隐身”的作用之下，最后只是被砸中了左腿。

“魏尔伦说他是你的兄长。”天谷晃说道。

“我才不会承认他。”听到了对方的名字，中原中也的语气变得激烈了一些。

“我知道。”天谷晃只是柔和地望着他，“魏尔伦口中关于自身身份的话有着可信之处，如果跟着他的步伐，你说不定能够真正完全破解出自己的身份。”

“我会去调查。”中原中也垂下了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决，“我会杀了他，杀了那个魏尔伦。”

“嗯。”天谷晃望着他，“关于中也的身份……”

他抬起手臂来，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无论最终调查出来是怎样的结果，在我心里中也的身份都不会变化——那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天谷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心能够感觉到，中原中也有着珍贵而温柔的灵魂。”

中原中也的表情微动，目光在这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谢谢你，晃。”他说道，同样回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自从加入到黑手党之后，他再也不曾向天谷晃表现出自己的茫然，然而，对方却能够如此准确地察觉到他的犹豫和彷徨。

在这样的时刻，有这样一个人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无论是中原中也的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有人愿意始终如一地相信他，哪怕为此受到了伤害也不曾改变。

这是一件相当奢侈的事情。

教堂的双扇门在此刻被人推开，穿着蓝色西装的人形计算机从外面走了进来，金发碧眼的样貌分外显眼，而他却始终没有表露出任何自觉，径直朝着这个方向的中原中也走了过来。

“有人来找你了。”天谷晃将自己的手指从对方的手中撤了回来，“祝你一切顺利。”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