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有做到的,病痛——或者说毒药——做到了。
在生命最后几个月中,塞德里克完全瘦成了一把骨头。干瘪的皮肤紧贴在他的身上,线条漂亮的肌肉早已无影无踪。
曾经他能挥剑斩下魔鬼的头颅,而今佩剑对他来说也太过沉重。无力的双腿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他只能长时间地躺在床榻上,昏昏沉沉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他的呼吸开始衰竭,虚弱的心脏费力地跳动,每一次吸气与呼气都好似一场艰难的战斗。气流如利刃般割过喉管,剧烈的疼痛让他在浅眠中反复惊醒。
就像崔梅恩所期待的那样:他痛苦地挣扎了许久,直到死亡姗姗来迟。
对于那时的塞德里克·梅兰斯来说,死亡更接近于赦免而非惩罚。
在他呼出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崔梅恩正坐在他的身旁。周围传来忠心耿耿的管家和仆人们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崔梅恩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们,用双手握着他虚弱干枯的右手。
除了塞德里克,没人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容。
「塞德,是我杀的你」
「你恨我吗」
她用唇语说道。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带着几分得意,仿佛炫耀自己做成一件大事的孩童,眉眼间竟然依稀带上了二十多年前崔梅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