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紈沉沉地嘆出口氣,嘆完後他又文雅地笑一笑,做出個抱歉的意思:“九郎桀驁不訓,是我教子不善之故,讓阿意看笑話瞭。”
他說話時好像總是這樣子,溫溫潤潤的,即便發脾氣也不會臉紅脖子粗,是個完全出身於錦繡世傢的斯文人,和脾氣暴躁得像隻村口大鵝的陸承一丁點兒都不像。
紀明意原先的確正在芥蒂少年突然轉變後帶來的冷漠和惡意,被陸紈這樣一說,她不由溫和地笑著道:“傢傢有本難念的經,我傢裡的兄弟多,也時常會吵架。”
“九郎早年喪母,缺少瞭極為重要的童年關愛,這府上沒有個中間人在,父子之間難免疏於溝通。郎君放心,我都理解的。”
她輕描淡寫幾句話,竟讓陸紈少見地沉默下來。
少頃,陸紈方道:“阿意說得極是。”
“還是我疏忽瞭。”
紀明意反過來安慰他道:“沒關系,九郎今年十三,也沒犯什麼大錯,隻要有耐心,總來得及掰正。”
陸紈神色稍霽,不置可否道:“我的確當與他談談。”
“能談就好,”紀明意明亮清澈的杏眼彎瞭彎,她問:“我方才聽郎君說,今晚要請五叔公夫婦來府上?”
如果沒有記錯,五叔公夫婦正是陸氏一族的族長。今天中午他們才在認親宴上見過。
怎的又單獨請?
陸紈道:“是。”
“自我娘過世後,府上因為沒有女主人,所以對牌暫時交到瞭叔祖母手中,”陸紈解釋瞭原因,“既然今後你是我夫人,對牌合該給你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