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陷入一片叫人心悸的沉默。
好半天後,湯法帶笑的聲音才響起來:“陛下肯與老臣坦白至此,是想告訴老臣,若我不遂陛下所願,陛下也可以像鏟除王陽雲父子一般,除掉老臣嗎?”
“自然不會。”鐘離婉的表情未變,語氣一如既往地誠懇:“湯老你與王傢父子如雲泥之別。他們是真小人,朕若不示人以弱,如何能讓他們放松戒備,如何能一招制敵?”
“您卻是真君子。朕不怕在你面前露出真面目,隻因朕相信,在你心中,社稷最重,百姓為尊。為君者是善是惡,是男是女,有什麼要緊?隻要能為百姓做實事,為萬世開太平不就行瞭?”
“換句話說。”鐘離婉露出自信的笑容:“若朕,當真毫無手段,那湯老才該憂心忡忡,隻怕這大越江山,真要後繼無人瞭。”
湯法又沉默瞭良久,忽然掙紮著從床上起身,還拿瞭件外衣披上。
緩緩自屏風後轉出。
他的氣色確實很不好,眼下青黑,嘴唇蒼白。
隻是第一眼看向鐘離婉的時候,眼神犀利無比。
鐘離婉毫不怯場地與他對視,臉上還帶著方才說話時的笑意,毫不掩飾自己的鋒芒與野心。
看得湯法心裡暗嘆一聲。
若這九公主是男兒身,光憑這份蟄伏多年,能屈能伸的心性,就勝過先帝那些成年皇子許多。